我的滑稽父親.

我的父親是一位很有責任心, 很有效率, 非常重視道德的人. 不僅是他的親戚朋友, 就是一般的認識他的人也很佩服他. 對他來說, 做人講原則是最要緊的, 金錢和身份在其次. 對於這位那麼有道德力量的父親, 我和我的姊妹稱之為 “爹哋”, 別人則稱他為 “衛興” 或者 “溫生.”

可是, 他也會像普通人一樣犯錯. 我記得他曾經對我說過, 上小學的時候, 他並不需要做功課, 只抄別人的作業, 而每逢考試卻會比所有的同學都考得好. 因此, 他不管在哪一個班都會輕輕鬆鬆地獲取第一名的好成績. 這個那麼好笑的小故事, 真實與否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卻從某一個方面反映了他 “滑稽” 的性格.

所以,每當他問我做好了作業沒有的時候, 我第一個想到就是這件事, 只能強忍著笑點點頭. 我甘於接受他的 “審問”, 因為我寧要一個能犯錯, 能開玩笑和會自相矛盾的爹哋, 不要一個過於嚴格的父親.

最近這個禮拜, 我問了爹哋小時候他對自己有什麼期望, 想進入什麼樣的領域. 他笑著說, “我只想當一個大老闆.”

其實, 爹哋讀完小學就再沒有機會學習了. 那時, 他和祖母兄弟姊妹總共九個人一起住在越南西貢旁邊的小城市裏. 祖父去世了以後, 再加上越南的學費挺高, 所以他十二歲就停學去找工作了, 這是不得已而為之的. 想來他一直都沒有灰心, 面對灰濛濛的前景, 他依然孜孜不倦地描繪著自己的未來. 在短短的五年之中, 他不知不覺地學會了識別中藥材的本事, 於是就迫不及待地開了一家相當成功的藥材店. 幾年後, 他跟媽媽移民到美國,所以他的夢想有如曇花一現, 剛實現不久就又消失了.

到了美國, 他們兩個一貧如洗, 只要任何地方需要工人,他們總是盡可能出去做. 姐姐出生了以後, 爹哋就讓媽媽待在家裏, 不想讓她工作之外還要兼顧孩子. 我出生時, 爹哋剛開始在一個超市工作, 一做就做了二十多年, 到如今都還在那裏做經理.

現在, 做 “大老闆” 的期望好像已經過去了, 但爹哋卻不以為然, 樂在其中. 我相信是他的幽默感讓他覺得 “不冤”, 使他一直保持著從小到大都跟著他的那一份滑稽.

P.S. 生日快樂, 爹哋!!